原创散文水洛河流淌在心中的那条河而今已经消失了的河

  我曾几次游历过长江,也游览过鄱阳湖、微山湖,现居金城黄河边,也曾在大海边生活过数百个日日夜夜,前些时间又游览过大运河。可每每回忆起江河湖海的时候,我却先是想起了家乡的那条水洛河!

  那是我的母亲河,那是一条绵延的、弯弯的长河,清清的河水,在我的心灵深处潺潺流过,流淌着我童年的欢乐、少年的梦想,伴随着我流过多少岁月,成为流淌在我心中的河。河水有时汹涌澎湃,有时涓涓细流,恰似我此时的心绪,我的笔触也随之一会儿汹涌澎湃、一会儿涓涓细流地流淌起来,流淌着对家乡的眷恋、对许多往事的回忆……

  我的家乡是个依山傍水的秀丽村庄,处于水洛河的下游,清清的河水如一条山与田之间的飘带,带着希冀顺流而下,流过山峦,流过田野,流过果园,流过小桥,盘旋着从村边绕过,从东向西环绕整村庄,家乡的河浇灌着农田、浇灌着果园、菜园。

  儿时常见到大人们在河中随便挖道沟或截个湾,就可直接浇灌菜地、果园,有的在地头用泥土截成简易的水渠,就可一手提着水桶提手、一手托着水桶底很快地提水,浇灌着田地。

  那时天旱的时候,那条河里的水一直不断流,乡村百姓们就会提起水桶、扛着锨,急匆匆来到小河边,河边常常站成了一道道风景,有提水的,有改沟的,呈现出一派忙碌热闹忙碌的景象。只见那清清的河水流进了田野,浇灌着干渴的果树、菜地。不,那是在滋润着乡村百姓干渴的心田。是啊,这连绵不断的河水,是乡村百姓的幸福水,是农作物的生命之水,让菜地、苹果、庄稼喝足了水,给乡村百姓带来了丰收。家乡的那条河为家乡人民改变生活面貌带来了活力,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家乡人民。现在回头想来,家乡的那条河,可真是家乡发展的源泉啊!那是流淌在乡村百姓心中的生命河。

  家乡的那条河,流淌出的水不只是灌溉农田,还给乡村百姓带来了方便,谁家修路、打墙、盖屋、种菜需用沙子,就到东河里捞,那里储存着一个大沙滩。据老一辈讲,他们儿时还有沿河而建的水磨房、油房。那时从田野里锄地归来的庄稼汉子,走到河边便把锄头望河里一扔,捧上一捧清澈的河水,洗上一把脸,神清气爽,劳累的疲倦顿消,这会儿锄头上的泥土便也荡然无存。

  再沿着河边望去,在河沿的石头上坐着一溜乡村妇女,正欢快地说笑着,悠闲地搓洗着衣服,还常有三三两两的妇女,挎着装满衣服的篮子,相互打着招呼,各自寻找着被河水冲洗的干净、光滑的石板,加入这个洗衣大军,唠起了家常,欢快的说笑声响彻河畔,回荡着浓郁的乡村气息,把静静的河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画面,给家乡带来了活力,这是大自然赐予家乡的宝贵遗产,曾令多少山区的大姑娘、小媳妇羡慕不已。

  说到水洛河,其实是条倒淌河。相传:伏羲之女宓妃,因在河南洛水渡河时被淹死,后来就成为了洛水的女神,美貌非常的女仙嫁给了黄河水神河伯,河伯风流成性,根本不把宓妃放在心上,女神得不到真挚的爱情,心情郁闷,又身处异乡他地,思父心切,为表孝心,于是化作两条水龙,飞越陇山寻父,二龙(即南、北水洛河)在紫荆山西麓相会合为一条巨龙(水洛河)流入葫芦河后注入渭水,来到天水“羲皇故里”来寻找亲人,由于该河是洛水女神造化的,人们为了纪念她,又能区别于河南洛水,故倒过来称之为“水洛”河,水也是从东到西倒淌的。

  水洛河的历史与长江黄河的历史不会相差太远,它同样承载着华夏文明的一部分。从古到今,演绎着属于这块土地上的故事;水洛河两岸,流传着许许多多的神话故事,繁衍了许许多多的居民村落,遗留下数不清的文物古迹,其间,历史的兴衰、世事的变迁、家族的兴盛、个人的际遇,全被水洛河记载着、见证着、流传着。水洛河两岸肥沃平坦的川地,全是河水经年累月造化的神功;我们可以想象,水洛河最兴盛的时代与现在黄河中下游的景致相似——两岸森林茂密,青山绿水,百兽嬉戏群居;我们的祖先,也驾舟洛河,狩猎打鱼,沿河而栖……

  春天的水洛河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。山清水秀,晨雾幕云,河旁青青的垂柳倒映在河面上,与村庄的红瓦绿树,相映成趣。河道上,人来车往,从村庄到田野,从田野到村庄。再看那小桥流水的从容,看牛羊啃青的悠闲,构成了多么美丽的画卷。

  夏天的水洛河是一个个动人的故事。夜幕降临之后,辛勤劳作一天的男男女女,趁着夜色的掩护,走到离村庄较远的河里,分段裸浴,戏水消暑,洗却一天的疲劳,欢笑声划破了夜空,夏天的河给家乡人民带来无穷的欢乐,也演绎着一个又一个浪漫的故事。

  秋天的水洛河是一首浪漫的诗。空气清新的早晨,悠闲地沿着河边漫步,顺着河道眺望远方,缕缕清风吹来,散发着水草的芳香沁人心脾,流淌着叮咚的河水,令人心旷神怡,思绪万千,置身于此,思想感情深处仿佛有一种诗情画意之感,携妻带女回家之际,拍了一幅幅沿河边淌洋的照片,既有着遐想,又有情趣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
  冬天的水洛河是一部欢乐的童话。这是孩子们的乐园,整条河结成了厚厚的冰,承载着孩子们尽情地玩耍,大一点的孩子在厚厚的冰上,用鞭子有节奏地抽打着陀螺,在相互比赛着谁的陀螺转的时间长,小一点的孩子滑着冰稚声嬉笑,再小一点的孩子心里想动而身体不敢动,则委屈着在一旁看着热闹,这条河有着巨大的吸引力,曾让多少顽童冻伤了手脚也乐不思归,曾给了家乡孩子们多少欢乐。

  追忆儿时那段时光,水洛河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,河宽处有十几米,窄处也有一、二米,河边长满了青幽幽的水草,与河水紧紧相连,成了小鱼躲藏的天地,河水清澈见底,被河水冲刷过的光滑的石子、洁净的沙子,偶尔会见到几条小鱼水中嬉戏,摇头摆尾,尽情地遨游,无忧无虑的我和小伙伴们把小河当成了尽情玩耍的好去处,赤裸着身体在河里摸鱼、打水仗,有时会沿着河岸跑几里路远,累了就索性躺在松软、舒适的沙滩上,滚来滚去,故意把身上沾满沙子,天当被,沙当炕,闭上眼睛美美的享受,感到舒服极了,个中滋味难以描述。静歇过后,突然会有一人起身嬉闹,众人则一哄而起,带着满身沙子,撒野地奔跑着,追逐着,好不热闹。

  每当炎热的夏天,那条河就成了理想的天然游泳池,我和小伙伴们常常成群结队来到河边,浑身脱的一丝不挂,就像下饺子一样,一个接一个跳进河里,嬉戏玩耍,也学着狗刨式游泳,当在水中一齐两腿拍击水面时,只见那段河面上水浪叠起,溅起无数晶莹的水花,伴随着伙伴们的呼叫、欢笑,河里顿时呈现出一幅灵动的水中行乐图。记得还沿着河沿摸鱼,河沿上水草多的地方,就是鱼儿栖息的地方。摸鱼时,我们沿着河沿一一挨着往前摸,手法、指法灵活多变,摸到鱼后,就把两手往里收,这样就抓牢了。那时虽说摸到的都是小鱼,但却摸出了乐趣。

  我还跟着大一点儿的同伴到河边钓鱼,事先把针用火猛烧,绕成弯,做成简易的鱼钩,再到地里挖上半小罐头瓶子蚯蚓当鱼饵,然后带上一个小水桶来到河边。有人负责垂钓,有人则在岸边守护着装鱼的小桶,兴致很高,虽说钓的都是些小鱼,但那时充满了乐趣,没有太多的奢求,就如同“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”之乐。摸鱼的时候,常常在鱼较大、较多的上游,用沙子截起一道堰,形成了一个水湾,然后,把堰的一边开一道小水口,让水慢慢流走,一人专门看住这道小口,防止鱼从这里溜走,等把水放的差不多了,水也就浑了,鱼就害怕了,便开始在浅水湾里乱蹦乱跳,这个时候,每人拿着水桶舀着水往岸上泼,鱼儿一旦到了岸上,蹦跶不几下就不行了,然后,就抢着往水桶里捡拾就行了,等水舀不起来了,就开始浑水摸鱼,谁摸的鱼大、鱼多是一种荣耀。过去的时光使我产生了美好的回忆,随着流动的河水,乘着钓鱼的乐趣,脑袋里也装着年少时的多少梦想。

  前些年回老家时发现,家乡的那条河几乎断流,鱼几近绝迹,河中长满了杂草,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。据说上游六盘山底下的人修建了18座水库,把水从源头上拦截了,导致下游的故乡人吃水都成问题。我心中不免有些怅然,有些失落。怅然和失落过后,我总是发自内心的在企盼、等待着,还原那流淌在我心中的水洛河,还给家乡父老乡亲那条生命之河,让她重新造福于代代后人,让那潺潺的流水始终唱着幸福欢乐的歌……

  而今,水洛河彻底消失了,只留在了我最美的回忆里。站在小山村里,看着眼前的一切,想起曾经的点滴,竟有种惘若隔世般,似真非真、似梦非梦。

  作者简介:田文华,毕业于南京政治学院,现供职于甘肃省某委员会。业余时间撰写百余篇小说、散文等在《人民文学》《十月》等报刊发表。作品被收编入《读者》《神州魂》等书籍,先后发表新闻作品1000余篇,出版书籍2部,多次获军地各类新闻、文学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