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达夫精美散文:西北风起蟹正肥

  郁达夫在描写西溪的时候提到“西北风未起,蟹也不曾肥”这样一句,碰巧今天再次看到它,一丝得意从我的心底洋洋升腾起来:现在西北风起蟹正肥,我比苦苦等着西溪晴雨的郁达夫幸运多了。

  过去的河水很清澈,夏天,许多孩子都会在晚饭后跳进河里游泳。小河蟹随手就能捉到,这是顶顶不稀罕的东西,所以孩子们通常将它的腿扯掉,再随意扔到别处算作了结。

  我对河蟹没有留下什么感情,而对于江蟹,则完全不同。小时候我总在哥哥家过周末,哥哥的家在江边。考虑到安全问题,家长们是决不允许我们去江边玩的。那时候的娱乐项目还不丰富,玩具也不如现今先进。一个又一个漫长的下午打发不掉,百般无奈下,我们只好让家长走江边捎一网袋刚煮好的蟹回来,兄妹二人依靠吃蟹来磨时间。

  草绿的网袋里满满当当塞着十只雄蟹与十只雌蟹,颇有些绿叶衬红花的意思。哥哥喜欢吃雌蟹,而我恰恰只习惯于吃雄蟹。我和哥哥从小掐到大,从没有太平过,遇到事是一个不让另一个,这样的两个人,在分蟹这一方面却达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和谐境界。

  后来渐渐地,江蟹不多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大闸蟹,这些蟹规格统一,甚至拥有相同的装备和等级,受到了颇多市民的欢迎。

  人们最普遍的做法就是将它们洗尽、蒸煮,或者是切半红烧。但也有人做出了一种别有一番风味的醉蟹,其做法是洗尽、切半,再浸到白酒之中,过上几天就可以了。据说有些人的肠胃不适,往往都要在食用之前垫些黄连素在腹中。我一直对生食心存畏惧,没有尝试过这种吃法。听吃过的人讲,那感觉还是很独特的。

  我猜想,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大概是将螃蟹置在汤水中煮熟了再吃的,但这只是我的猜想,并没有什么办法去证实。后人还发明了很多种吃法,标准的应该是隔水蒸熟,然后揭壳,去腮,再一掰两半,慢慢吮去蟹黄,再剔出那肥肥的蟹肉,蘸醋进食。我是一个相当懒惰的人,比那个在脖子里挂了一圈大饼却最终饿死的妇人略微好一些,我喜欢挑方便的食物吃,最好是不用动手乃至是不用进行过多咀嚼的食物。也许伟大的厨师们早早预料到了我这类人的存在,他们又发明了蟹黄包和蟹黄鱼丸。可是,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物价的变化,蟹黄包的价格越来越高,蟹黄越来越少,真是令人失望。蟹黄鱼丸是我相当喜爱的一道菜,足足有半个拳头大小的鱼丸漂在汤中,简直是世界上最最动人的景象。鱼丸的馅里没有猪肉,全部是纯正的蟹肉与蟹黄。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,先前渗进鱼丸的汤汁从小口里缓缓溢出,还裹挟着几缕橘黄色半透明的蟹油,真是饶有一番趣味。

  回望这几年,螃蟹吃的不少,但品种却也越来越单一了。也许几年之后,我再也吃不上这些各具特色的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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